但为君故

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

【靖苏】撒野(甜短萌!)

于无声处:



HE线的一篇小甜文番外 半欢乐向 我要写苏先生专房独宠(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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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撒野》








以前梅长苏从不跟萧景琰闹,可一旦闹起来就闹了大半辈子。




因为他记仇。








彼时一队人马从梅岭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,只因那皇榜终于有人一把揭了,脱离了整日被风吹日晒的命运。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梅长苏是不信的,他心想莫不是哪个半吊子的江湖郎中未听闻过那火寒之毒,还以为是个加官进爵的好活?可是不信归不信,那时的身体根本容不得他起来质疑,回去的路上除了偶尔意识徘徊于清醒边缘,他基本上是从未睁过眼。





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金陵城,也不知道自己在被医治的途中说过什么胡话;有好几次,他微微撑开眼皮都只看见萧景琰就守在床沿,然后又马上被拖入虚无的深渊。






这好几次,他都以为自己真的死了。






等到梅长苏真正醒过来,旁边七七八八围了一圈,无一不是红着眼睛恨不得扑上来把眼泪全抹他身上。唯有那人,一双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激动的泪水,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掩面。只有给他去端药的时候,约莫是坐久了腿麻,复又跌坐了一回才站起身来。






没想到梅长苏这病好了还没几天,就已经寻思着去游山玩水。






萧景琰听到这话除了一口回绝外,竟也没有什么大反应。于是梅长苏也不当场跟他使倔,琢磨着过两天偷偷溜了,到时候江湖渺远,又岂是一朝天子能随便干涉的。可他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,当天晚上一列禁军就将苏宅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当时梅长苏正在老实吞药,听到动静心里气得差点砸了药碗。






最后他稳了一稳,含着嘴里那口药没咽下去,就等那人进来二话不说喷他一脸。






之前以为自己时日不多,想着终究是亏欠了萧景琰。于是这人总要拉着手就让他拉吧,反正过几日就成了身后名;这人让他喝药就乖乖喝吧,反正再苦还有人捂着橘子递到嘴边;这人要睡边上就……梅长苏抬头看了眼萧景琰脸上端正的“哭给你看”四个大字,睡吧睡吧。






可现在不一样了,听说他这病弱的身子要是好好调理没准还能拖个五年十年甚至更久。而这金陵城好生无趣,山川湖海才是他心之所向。其实苏宅的老老少少也劝过他,一个个都胳膊肘往外拐地描绘着那几个月萧景琰是怎么个悉心照料,于是梅长苏好整以暇地让他们说来听听,他昏迷不醒的时候那人是怎么个生无可恋法。但真要说,他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道那表情看了让人揪心。






有什么不好形容的,梅长苏心里想。他撑开眼又马上昏过去那几次,大概就是看到了一个人失去全世界的模样。


但越是如此,他越不能留在这里。








萧景琰依旧是每日到这苏宅来,梅长苏生气,却也无可奈何。他只能不着痕迹地躲开萧景琰伸过来的手,假装没有看见萧景琰一直殷切地盯着他的目光,然而手里的书却始终只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。






有时候萧景琰是带着公文来的,呆在苏宅的时间也就是对着奏折批批改改,仿佛只要梅长苏在他视线里就安心;有时候比较空闲,他两手空空来了也擅自就用了梅长苏的笔墨,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也不知写了些什么。






然而梅长苏真正开始跟他闹腾,是从那一日新帝登基,一道圣旨让苏宅举家迁进了宫。








这圣旨可谓是一道惊雷,瞬间在金陵城炸开一片热议。从苏宅到皇宫那一路站满了老少妇孺,无一不是对着马车内的人指指点点。饶是他这样气定神闲的人,也没敢掀开马车的门帘,最后看一看这宫墙外的世界。他知道,这一进去,下回可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。






宫城外的百姓把这件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,宫城内可就不一样了。一开始宫女太监们只当当新帝图个新鲜,可那眉发皆白的两朝元老们哪能容得下这般逾越,愣是没一口气气背过去,颤颤巍巍地进了宫,三拜九叩,老泪纵横,指着梅长苏一口一个妖孽惑主。那架势,很是有若萧景琰不答应就血溅当场的意思。








可那梅长苏清清秀秀的眉眼,哪里有半分魅惑众生的模样。






这件事折腾了半个月,却始终没有结果。老顽固们不仅在朝堂上跟皇帝争执,他们知道皇帝一向孝顺,于是更哭到了后宫太后那儿。可是素来知书达理的太后,竟一反常态地好言好语把人哄骗了回去,却不对那“妖孽”施半分威严。就连从皇帝还是靖王时就一直跟在身边的列将军,也只说陛下的私事,本将军没有资格多嘴。






可你们没资格,还有什么人有资格呐!






等到风波稍稍平定,人们才真正开始打量起这个让新帝一改往日严明清正的主。他们担惊受怕的那些事,唯恐这个看着清瘦的人仗着圣上宠爱要求加官进爵,只怕前些时候的激烈言语让这人记恨在心,都没有发生。好似梅长苏是被迫奉旨进宫好生养着,朝内外风云一概不理。






其实事实上,也是如此。但只有萧景琰知道的是,梅长苏在跟他生闷气。








梅长苏身子骨不如以前,除了去御花园赏赏花少有外出。每次入夜,萧景琰往他那去了,也是一副懒洋洋不爱搭理的样子。万人之上的皇帝想起朝臣跟他指责的那些个祸乱宫闱,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,如今这情况倒是巴不得这人那样。烛光斜影之下,萧景琰也只能自顾自跟梅长苏说说这天下事。








“陛下不怕天下人指责后宫干政,道新君糊涂?”梅长苏冷言。


萧景琰不接他的话,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。


“陛下不怕,苏某怕。”






再后来,无论萧景琰说什么他也只是听着,随口“嗯”两声算是作答。萧景琰本就不是多话的人,这般情境下也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,宽衣解带准备入寝。只要不是政务忙到太晚,一般他都是会来给梅长苏暖床的。








说到暖床,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梅长苏常年手脚冰冷,有时他正要昏昏入睡,就有一只脚伸过来贴在他大腿间,冰得他浑身一颤,一下子睡意全无。他也不恼,在床榻间摸索着握住了那同样冰凉的手,这时候给梅长苏捂着,他是不会挣开的。但如果真的就是捂着也就罢了,到底人在壮年,腿间的那只脚捂着捂着捂热了竟也不安分起来。这种隔靴搔痒的事,每每惹得他睁眼看了看梅长苏闭目无波的容颜,只能忍着。






此外,有件事梅长苏倒是一直做着高兴。御花园的花一年四季不带重样,飞流采回来好几大束装满了他宫里的角角落落,于是剩下的就胡乱摆在养心殿、武英殿;姹紫嫣红、毫无章法,看多了就俗气得很。只要梅长苏兴致来了,就喜欢随手从瓶子里抽出几枝在萧景琰头上摆弄。








有一回他难得去武英殿瞧瞧,看见桌上那瓷瓶里正巧是粉面桃花,就顺手在萧景琰头上插了一排桃花扇面。端详片刻后,觉得还是不够衬人,末了又在他耳边别上两朵,如此才满意的点点头。萧景琰皮肤偏黑,这么衬着粉红格外滑稽,他掐着时间,正好一众官员进了殿内准备议事,有几个看到他们恭敬的圣上这番造型,犹如晴天霹雳怔在当场。






那些个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梅长苏,嘴唇抖了半天,倒是升级了个词语,连骂几声“孽障,孽障!”






“您是有所不知,陛下平日里只爱喝水,我看那水都进了脑子里,养养花正好。”


梅长苏对着他们笑了笑,在另一边又别上一朵。












这话根本就是大逆不道,那官员两眼一黑没想着反驳就朝最近的柱子撞去,还好是蔡大人离得近过去拦着,于是那人一脑袋撞在酒肉肚腩上,只晕乎乎的。这厢沈大人赶忙安抚着那个老臣,一边一口一个大人冷静、别动怒,一边拱手作礼准备意思两句,顺便给皇上提个醒,闹归闹,还是别太过了。然而他们还未言语,萧景琰就摆摆手让他们退下,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对他们摇了摇头。






哎,朕心里苦。














宫里的日子说过得慢倒也不难消磨,梅长苏表面上仍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,倒是萧景琰能隐约看出憔悴了些许。身为一朝天子,自当是政务繁忙,可是再忙也没有忙到这个地步,甚至就连蒙挚也看出些端倪,私底下来套过梅长苏的话。








但是能套出些什么呢,他的身体就那么不好不坏地吊着,如今给他调理的全是宫里的太医,他就算有心想瞒也瞒不住。真正困扰萧景琰的,不过是心结罢了。从梅岭回来后,他基本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那日他清醒过来,萧景琰也是平静的。








然而梅长苏知道,萧景琰面上平静,不过是根本没松下心里那口气。








和他同寝的夜晚,萧景琰依然会喊着他的名字惊醒。他假装还在熟睡,却无法忽略那人炙热的目光,有时就是安静地盯着梅长苏的侧脸,偏头轻轻在他唇上一吻;有时他能感受到那目光从惊慌惊恐变为惊痛,于是双手被捏得更紧。






他睡过去了,而萧景琰往往一看就是一整夜。






梅长苏一直暗地里跟他气、跟他闹,然而更多的也是无能为力,他没有胆量许萧景琰最想要的承诺。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过着日子,醒着的时候,萧景琰还是经常呆在他那里,笔下仍是不停。早在苏宅的时候,梅长苏就瞄过几眼他写字,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写的,无非是他的姓名。






直到有一天,萧景琰一进屋不再假装批改奏折,也不状似放空实则偷偷看他。






他说如果你在这宫里呆着实在无趣,那你便走吧。


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忘了本心,做一个贤明的皇帝。


江湖路远,你身体尚未痊愈,太过崎岖寒冷的地还是别去的好。


以后那些性凉忌口的东西就别再吃了,若是真忍不住,就先焐暖了。








你……云游四海,隔个三五年记得来看看我。我……我会一直在金陵。








萧景琰头一回也不管对方应不应,只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。










完了。梅长苏心想。








萧景琰是憔悴了。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也难掩住下眼皮一圈乌黑,讲话的时候会牵扯出唇边细细的纹路,黑发虽是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,但明显不如以前发黑发亮。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两鬓隐隐透出些灰白,讲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艰难涩苦。








梅长苏看着他变得湿润的双眼,心想几个月前没下的那场雨倒是落到今日了。






“怎么?你这是受不住了赶我走?我还想着闹你一辈子呢。”






完了完了。结果还是说出了口,他还真的要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在这围城里强撑了。








本该是感人的氛围,这厢梅长苏还在心里懊悔,萧景琰一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,已经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吻上了。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吻,因为太过用力嘴唇磕到了牙齿,而萧景琰还嫌不够似的在他下唇上厮磨。梅长苏一声痛呼还未出口就被人吞了进去,已经有一只不安分的手解了衣带往他胸膛上摸了。






梅长苏心里那股气刚刚给淋灭一点,又蹭蹭蹭冒了上来。






他挣了两下,假装难受地偏开脸喘着气。萧景琰顿了一顿,似乎在犹豫,但又不舍得半途而废。最后他想了想怕是再难有此时机,一边给他顺了顺背,一边却还往下抚摸。这下子梅长苏猛地咳嗽起来,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萧景琰怀里,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,脸埋进他胸膛。






“不做了,不做了。”






萧景琰以为梅长苏不忍让他看见那虚弱的模样,一听那闷闷咳嗽声更是心疼,手上停了动作只将人抱在怀里,细细地吻着他的鬓角。梅长苏在埋首间勾了勾唇,竟是一个狡黠的微笑。虽然腿上抵着那热热的硬块不太舒服,但想到萧景琰此时的又焦急又难安的状态,顿时耳目舒畅,抱着抱着便在他怀里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。






第二日,萧景琰刚刚下了早朝,就有个小太监一路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在他脚边,问他是什么事却也哆哆嗦嗦说不清楚,只道苏先生、苏先生他……








萧景琰一听那几个字心中便是一片紧窒,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往梅长苏那里奔去。一路上他心中设想了无数个可能的景象,也许那宫内入目便是一片刺红,那人旧疾复发又连声咳血;也许那人已经不省人事,脸色苍白无声无息地合着眼;也许、也许……








不会的,不会的。他心思混乱不堪,紧咬着牙不敢再想下去。只有一阵一阵的悲怆在心中蔓延开来。






可谁知,他到了门前却是那样一副景象。梅长苏正踩在椅子上,高举着手去够那最上面的门檐,手里拿着的是一纸红贴,萧景琰稳了稳心神,这才注意到门前贴了幅新对联。






上联:只见春风暖阁心神绕


下联:哪知巫山云雨难出鞘




忽的一阵风起,梅长苏手里抓着的那张横批摇摇晃晃正好落在了萧景琰面前。






上书:宝刀已老






这宫墙内的风波,怕是何曾停过呐。




END.

脑补的时候觉得很萌 写出来不知道萌不萌 我只知道爆字数了()






这是极艳的第二篇番外啦 最后还有一个梗要写 没错是肉是肉是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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